兔子咬人
  可那笑意还没漾开,他的身体忽然顿住了。
  他低下头,有些迟缓地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抵着一只很小很白的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粉,掌心下,是他完全失控的的心跳。
  他怔了几秒,仿佛需要时间理解这触感,接着视线慢慢上移,对上了她的眼睛。
  俞琬也在看他。她的眼睛格外亮,有未散的惊悸,有本能的戒备,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执拗的……探究。像她平时在诊室里,面对一个症状复杂的病人时,那种试图从蛛丝马迹里理清头绪的眼神。
  她在观察他,诊断他。
  不知为何,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俞琬用力推开他,事实上她当然推不动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只勉强制造出半米的空隙来,刚好够她做出一件事后回想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她低头,对着他攥过自己的手背,一口咬了下去,不是凶狠的撕咬,倒更像小动物被逼急时,用牙齿做出的警告。
  牙齿陷进皮肤,在肌肤上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印。
  “呃!”君舍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借着这半秒的间隙,俞琬赶忙捡起地上的手术刀,几步退到二楼转角去,后背紧贴着墙,胸口剧烈起伏着。黑暗中,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警觉的鹿。
  他现在…会清醒一点吗?这念头悄悄冒出来。疼痛对醉酒的人,有用吗?
  君舍站在原地,垂眸看了看手背上的红印子,又慢慢抬眼,望向缩在阴影里的她,此刻灯光照见他嘴角扬起的危险弧度,那神情,像是看见什么极有趣的事似的。
  女孩的心跳都被那瘆人的笑攥住了。
  “看,”他嗓音低沉,“兔子急了……也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