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喜欢
  黑色防弹奔驰在荷兰乡间的土路上颠簸前行着,而车牌上的字母,足以让沿途所有哨卡提前肃立敬礼。
  伦德施泰特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着,收割后的麦田,黑黢黢的桦树林,偶尔闪过的农舍窗户里透出灯光。
  他教子介绍那女人时的语气仍回荡在耳畔。
  “我的未婚妻。”
  不是情人,不是临时慰藉,更不是战场上找个女人解闷,是要郑重其事带回家,昭告天下的关系。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小姑娘有几分胆色,也有几分本事,能从死神手里抢回克莱恩的命,但救命之恩是一回事,登堂入室又是另一回事。
  人到了这个年纪,就总爱回忆过去的事。
  他父亲在世时,每年秋天,他们都会去波美拉尼亚狩猎。策马穿过层林,猎犬在前方奔跃,侍从们紧随其后。傍晚回到庄园,对着火炉喝威士忌,聊军政,聊儿子。
  “那孩子,”弗雷德里希曾这样说,“太硬了。”
  “硬才好。”他当时不以为意,“软了怎么带兵?”
  他父亲只是摇头,把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沉默走到窗前。
  冯克莱恩家族,自大选帝侯时代起,就是普鲁士声名显赫的军官世家,每一代都在战场上立功,每一代都为这个国家流血。但传到如今,就剩小赫尔曼一根独苗。
  老人睁开眼,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荒野,指节重重叩击真皮座椅。
  现在,这根独苗终于有了个女人,虽然是……那样的女人。
  这些年来,单是他亲自出席的宴会上,柏林的,柯尼斯堡的,被带到他教子面前的名门淑女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