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先吃点甜的，眼泪就不会太咸

一点五十八。

法官从后门走出来，黑色法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书记员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一沓文件。

法庭里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了一下。

王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前世主持过无数次终审谈判的人，知道一个道理——

结果出来之前，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

法官坐下，翻开桌面上的文件，目光从上方扫过原被告双方。

“本案现在继续开庭。”

法槌落下。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安静的法庭里，清晰得像敲在每个人的胸腔上。

林清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掌心里那颗棒棒糖被捏得更深了。

法官没有立刻宣读判决。

他先是翻了两页文件，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原告席。又看了一眼被告席。

这个动作大概只持续了三秒。

但对林清雅来说，每一秒都被拉长到了极限。

她的耳朵里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嗡鸣声，像是有人把世界的音量调低了，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心跳声反而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

一下一下，重得像在砸门。

王辰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法官手里的文件上，表情淡得像在看一份今日菜单。

但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椅子扶手和林清雅椅子之间的缝隙里。

没有碰到她。

但距离近到，只要她的手往下垂一厘米，就能碰到他的手指。

这个距离，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承诺。

旁听席上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的，仿佛多出一口气，就会惊动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法官合上文件，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经合议庭评议，现在宣读判决结果。”

林清雅停止了呼吸。

不是故意的，是身体自动做出的反应。胸腔收紧，肺里的空气被锁死，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法官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色彩，每一个字都是标准的法律用语，平稳、中性、不偏不倚。

“本案中，原告赵建国诉请变更被监护人林悠悠的抚养权。经合议庭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全面审查——”

赵建国的身体前倾了一寸，死死盯着法官。

吴律师的笔悬在记录本上方，笔尖不动。

“——被监护人林悠悠目前的生活环境与教育环境经核实，稳定且健康。”

林清雅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

“监护方林清雅女士具备充分的经济能力和监护条件。原告方主张的'生活环境不稳定'及'继父收入不足'——”

法官停了一拍。

那一拍的沉默，大概只有零点五秒，但足以让赵建国的手指深深陷进椅子扶手的皮革里。

“——均已被有效证伪。”

四个字。

赵建国的脸瞬间灰了下去。

法官继续说：

“此外，经法庭调查，原告赵建国本人存在失信被执行记录，涉嫌商业欺诈及行贿行为，其自身监护资格存在重大法律瑕疵。”

吴律师的笔尖终于碰到了纸面——但不是在记录，而是手抖了一下，在记录本上戳出一个墨点。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法官的目光最后扫过双方，声音平稳如初。

“综上所述，驳回原告赵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

法槌举起。

落下。

“啪。”

木头撞击木头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了两秒。

“原告败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