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特务
第二机械厂的大门比物资局仓库气派多了，门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传达室老头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问了句“找谁”，沈余报了来意，老头给做了登记，才让他进去。
沈余问着路找到仓库的老葛，说明了来意。
老葛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正蹲在库房门口抽烟，先打量了一下沈余，才接过单子看了看，这才领着沈余进了库房对了一遍型号和数量。前后用了半个小时，单子就核完了，是厂里开单的人写错了两台，重新填了一张，沈余收好，准备回去交差。
路过办公房的时候，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迎面对上，看到老头脸的时候，沈余眼眸凝了凝。
这个人，竟然是之前和王保田说话的那个老头，他竟然是第二机械厂的工人？
想到他们的对话，沈余脸色沉了沉。
该不会是让这个老头弄机械厂里的什么技术或者图纸吧？
想到这，沈余脚蹬子都蹬得更快了。
城西派出所，方济民正在办公室里看卷宗，看见沈余进来，有点意外，“小沈？”
“方伯伯，我有件事要跟您说。”沈余面色严肃的站在办公桌前。
方济民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椅子：“坐下说。”
沈余坐下来，把那天在街上碰巧看到王保田看见他跟一个老头接头的经过说了一遍。他没提自己翻墙跟踪的事，只说觉得不对劲就跟了一段，看见了那个老头进了一处大杂院，没想到今天去第二机械厂办事，又看到那个人。
方济民听完，沉默了片刻，他把桌上的卷宗合上，压在一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你就那么确定他们说的不是真的要准备彩礼的事情？”
“本来不怎么确定，但是今天在机械厂看到这人，看到这人，我就觉得肯定有问题。”
毕竟王保田有问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方济民面色凝重，“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我就跟您说了。”
“这件事，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方济民压低声音，“接下来的事情你别管了，如果是真的，他们心狠手辣，会威胁到你的安全，明白吗？”
沈余点头。“方叔，我知道的。”
方济民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你做得对！这种事情，宁可多做调查，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沈余从派出所出来，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抓特务，方伯伯他们才是专业的，不需要他这个门外汉去操心。
平静的上了几天班，沈余迎来了他来物资局的第一个休息日。
过了几天，沈余下班回来，还没进门，就被牛婶喊住了。
“小沈！小沈你过来！”牛婶的表情像是嘴里含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憋了一整天，终于等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沈余被她拉到墙根底下，牛婶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你知道吗？街道办王主任，被抓了！”
沈余心里一跳，面上不显，配合着露出惊讶的表情：“王主任被抓了？怎么回事？”
牛婶左右望了望，用手挡住一侧脸，“听说是特务，昨天晚上，好几个人冲进他家，直接就按住了。王主任还想跑，被人家一脚踹趴下了。”牛婶越说越来劲，“你说这人，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就干这种事呢？”
沈余跟着点头附和：“确实看不出来。”
屁，那罗圈小短腿，超明显的好吗。
“可不是嘛！”牛婶一拍大腿，“我就说他那个人不对劲，心眼小还爱记仇，走路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这下好了，进去了，出不来了。”
沈余内心无语，很想说，那您上一句还说对方人模人样的呢。
好悬忍住了，要不然牛婶肯定要把他踢出八卦分享队伍。
吃饭的时候，沈余从头到尾把这事给李昭宁说了一遍。
李昭宁听完，偏头看他，“你早发现对方不是本国人？”
“嗯。”沈余点头，“虽然他伪装的很好，但是仔细看还是有很大区别。”
然后，沈余就细细把一些区别讲给李昭宁听。
李昭宁还是疑惑，“既然这样明显，那其他人为什么没有发现？”
“一般人也没想到那么多，我也是因为看到他和对方那奇怪的对话才想到的。”沈余说着嘿嘿一笑，就把这个话题略过了。
毕竟他也不能说他看多了这类的电视剧，还有也真实的知道，有一部分人在抗战还没打起来之前就潜入或者李代桃僵之类的，不说现在，就是后世那个时代了，还潜藏了很多的外人。
天色渐黑，院门突然被敲响。
沈余过去打开门，苗安国提着一麻袋东西走了进来。
“苗大哥？你回来了？”沈余侧开身把路让开。
“嗯，刚回家一会儿，这不我赶紧先把东西给你提过来。”苗安国笑呵呵的把麻袋顿地上。
然后打开麻袋从里拿东西出来。
一只绑的结结实实的肥母鸡，一大袋子晒干的野菌子和木耳，还有一袋鸡蛋，剩下半口袋，苗安国没再掏，说道：“袋子里还有些时令才，就是韭菜大葱啥的，沈兄弟你别嫌弃。”
“这可都是好东西，我怎么会嫌弃。”沈余拎起那只鸡，掂了掂，足有三四斤重。“这些可超过了那几张工业券的价格了。”
“没那么值钱，都是跟老乡换的。”
又闲聊了几句，沈余刚送走苗安国，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刁三兀自避开沈余，自个进了门。
他伤还没好利索，左胳膊吊着绷带，脸上结着痂，走路还有点跛。
沈余笑了笑，“小三哥您这是身残志坚啊！”
刁三磨了磨牙，下一刻看到李昭宁从屋子里走出来，吞下了原本要说出来的话。
“什么事？”李昭宁看向刁三，语气平淡。以刁三的性子，不是要紧事，不会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身子跑到家里来。
刁三收回跟沈余较劲的目光，正了正神色，压低声音：“宁姐，秦戊失踪了。”
李昭宁没说话，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来。
“前天晚上，他家里没人，厂房的窝点也空了。我让人打听了一天一夜，才从秦戊的一个老相好嘴里撬出话来，”刁三舔了舔嘴唇，“城南那边来了个硬茬子，趁秦戊受重伤，把他城南的地盘给吞了。秦戊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人不见了。”
沈余诧异的问，“城南那边是谁？”
“只听说叫独龙。”刁三看了沈余一眼，没有呛回去，“是城北黑市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