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寒心·归意渐生
  杜浩然转过身,看著窗外的雪。“那时候她问我,『夫子,君主为什么要杀功臣?』我说,『因为功臣威胁到了君主的权力。』她想了想,说,『那我以后不用功臣,只用听话的。』那年她才十岁。”
  太平王府。
  苏子青坐在工坊里,手里拿著杜浩然奏摺的抄本。他已经看了三遍,折好收进怀里。浮丘伯端著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案上,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著。
  “浮丘伯,”苏子青忽然开口,“你说,本王留在京城,还有什么用?”
  浮丘伯愣了一下:“大王,您怎么能这么说?您是太平王,是禁军统领,是北朝的剑……”
  “北朝的剑?”苏子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一把断了刃的剑,还能叫剑吗?握不了剑,上不了战场。朝堂上的事,本王又不会管。留下来,除了被人弹劾,还能做什么?”
  浮丘伯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找不到话。
  苏子青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飘著雪,落在院子里的梅花上,红白相间,很好看。他看著那片梅花,沉默了很久。
  “本王从凉州回来的时候,以为殿下需要本王。本王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一直在等,等她召本王议事,等她问本王凉州的事,等她跟本王说一句——辛苦了。可她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看著浮丘伯。“她只问了本王的伤,问了周茂的三千兵,问了本王能不能打。然后就让本王回府待著,没有旨意不要进宫。”
  浮丘伯的眼眶红了。“大王,殿下她……”
  “她是北朝之主,是摄政百年的嫡长公主。她没有错。”苏子青的声音很平静,“本王是她的臣子,她不需要跟本王客气。可本王也是人,也会累。”
  东宫偏殿。
  朱婉莹坐在案后,面前摊著杜浩然的奏摺。她已经看了一整天,从早上看到晚上,从晚上看到深夜。蔡文鑫站在一旁,手里没有瓜子,也没有说话。
  “文鑫,”她终於开口,“你觉得,苏子青该不该走?”